炎熱的夏季,白起難得不用出任務。此時,他正在辦公室看著書面資料,突然響起敲門聲。
「進來。」
「白起。」
「吳組長?您怎麼來了?」
「我來捎給你一個好消息。」
「甚麼好消息?要不要先坐下來再說。」
「好。」
白起口中的組長,是特遣署鑑識科,指紋鑑定組的組長,今年五十來歲。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坐在沙發上,白起倒一杯溫開水給他。
「吳組長這是要送禮?」白起看著袋子問。
「是啊。」吳組長把禮盒放在桌上。
「難不成吳組長家有喜事?」雖然白起不認得袋子上的品牌,但包裝設計精緻又喜氣,因此猜想吳組長可能即將嫁女兒。
「沒錯,喜帖也都放在袋子裡了,希望到時你能參加。」
「需要警備嗎?」
「不需要,我都給你喜帖了,哪還需要警備。當天呢,你就和幾個弟兄們負責吃喜酒,其他的你不用擔心。」
「如果吳組長臨時有需要,我們隨時都可以協助。」
「唔,倒是有一個需求。」
「您儘管說。」
「這個需求很簡單,就是在婚禮當天,你不要打扮得比新郎帥就好,哈哈哈哈哈。」
白起一愣一愣看著哈哈大笑的吳組長,頓時啞口無言,「……您說笑了。」
「我是說真的,想當初我女兒也是偷偷暗戀過你的,平常一副冰冷的模樣,竟然也會引來許多蜜蜂蝴蝶,其中一隻還包含我女兒呢。」吳組長笑著說。
「咳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你呀,這一路也是很不容易……我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參加你的喜宴。」
「我……目前沒有這個計畫。」白起聲音平淡,他不知道他的未來究竟會如何,甚至能不能見到心上人都不能保證。
「唉,我知道說再多你也聽不進去。總而言之,那天你一定要出席,知道嗎?」
「是,一定會的。」
吳組長滿意點頭,帶著微笑準備離開,當他走近大門,他轉身面帶笑容,「對了,你的生日快到了,我先祝你生日快樂,之後再補禮物給你。」
「不用那麼麻煩,能收到您的祝賀就很好。」
「哈哈哈,也對,你這小子向來幾乎是不收禮物的。」
***
不用出任務的這幾晚,都是由白起值夜班。
某天晚上十一點,有兩個值夜班的警員來到白起辦公室,說是一直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,卻都看不見人影,需要白起確認。
聲音地點在一間會議室,白起輕靠著大門,從小窗戶看進去,裡面漆黑一片,既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。
「你們確定聲音從這裡傳出來?」白起蹙眉,小聲聞道。
「是的,剛剛巡邏時經過有聽到,現在已經消失了。」
「你們八成是聽錯了,走吧。」
「不、不對,我們真的聽得一清二楚,裡面肯定有人!」
白起嘆了一口氣,心想這兩個新進菜鳥必須要再多訓練,尤其是膽量,於是他打開門查看。
「白、白隊,對不起!」
「對不起!」
「甚麼?」白起才一轉頭,就被兩個菜鳥警員推進會議室,門立刻啪的一聲被關起來,接著聽到喀擦一聲,門竟然自動上鎖了。
「白、白隊,真的很抱歉,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希望您能夠原諒我們。」
兩名員警聲音顫抖,卻替白起守在門前,沒有離開。
「快說,這是不是顧征搞的鬼?」白起聲音壓低,顯然不是很開心。
「報告白隊,恕我們無可奉告。」
「……唉。」白起無奈地坐在椅子上,等待接下來的事情發生。
五分鐘後,投影幕自動降下,白起瞄了一眼,他並不意外。若是一般人,可能以為鬧鬼了,但白起知道,署裡有能夠憑空操控電子儀器的人,只是他應該早就已經下班了。
「別鬧了,快點出來。」白起在對著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說。
當投影幕完全降下,白起頭上的投影燈也亮起,接著開始播放影片,內容都是白起參加特遣署的活動所拍攝的畫面。
例如白起成為特遣署隊員的立誓大會、運動會、友誼賽,甚至之前到育幼院進行宣傳活動,所扮演的公主話劇,一一顯示在白起面前。門外的兩個警員也透過門上的小窗戶,一同欣賞。
影片長度大約十五分鐘,這時會議室的門開啟,顧征和白起小隊的隊員紛紛走進來。
「顧征,你們真的是吃飽沒事幹,既然還那麼有活力,幹麻不多出去跑幾圈?」
「別生氣嘛,我們知道你不喜歡驚喜,也不喜歡收禮物,或是慶祝任何節日、活動之類的,但你的生日快到了,難得大家這段時間都不用出任務,所以當然也要幫你慶祝一番啊。」
「我說過了,不需要。」
「白起啊,性格有時候不要這麼倔,大家都是真心想祝福你的。」
白起聞聲看去,驚訝地睜大雙眼,「吳組長?您怎麼……」
「我怎麼在這?還不是顧征這小子出的鬼主意。我送喜餅給你後就去找顧征,那時顧征就把計畫告訴我,還告訴我如果有我在,你會看在我的份上,脾氣會銳減很多。」
白起瞪了顧征一眼,顧征的視線撇向另一邊,嘴角微微抽搐。
「他們都是同你出生入死的夥伴,也很尊敬你,但有時候不要刻意和他們拉遠距離,若他們不喜歡你這樣的長官,誰還會在這時候幫你慶生,你說是吧?」
白起不知道該如何接話,他很不習慣這樣的場合。
「好了,來吃蛋糕吧,這是大家票選出來的蛋糕,當作宵夜也好,我們也不唱生日快樂歌了,有心願自己私下許,直接把蛋糕切一切分了吧。」顧征說。
雖然這不是正常的慶生流程,沒有唱歌、許願和吹蠟燭,但對白起來說,就足以留下印象深刻的回憶。
隔天早上,大家精神飽滿地到特遣署,他們很慶幸吳組長的出現,讓他們能夠順利吃完蛋糕,但萬萬沒想到的是,終究逃不過跑操場多一倍的懲罰。
「唉,白起這傢伙,真的該找個人挫挫他的銳氣。」吳組長雙手叉腰站在樹蔭下,看著被懲罰的警員,一面對身旁的顧征說。
「這世界上應該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得到吧。」
「他有女朋友了?」
「沒有,但我相信在他內心深處,一定也有很柔軟的一塊只願意在那個特定的人面前展現。」
「他這個樣子,也讓我想起以前啊。希望他可以盡快找到那個人,他的生活一定會很不一樣。」
「顧征,你躲在那裡幹甚麼?你是主謀,要比他們多加五圈!」
「你也太狠了吧!你明明昨天就很開心!」顧征一邊抱怨,一邊跑向白起。
「少囉嗦!」
吳組長看著眼前一群為了人民打拼、奮鬥的年輕特警,不禁感到欣慰,也多了一點感嘆。
他很開心滿腔熱血的青年加入特警行列,而且都非常有能力;感嘆的是,他的年紀逐漸凋零,若不是自己的工作屬於內勤,否則早就退休了,如今他也即將要嫁女兒,該是時候為將來做打算了。
吳組長笑著轉身,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,身後卻時不時傳來白起訓斥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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