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篇文章已授權,並參加「好好聽FM 第六屆播客大賽」且入圍
音檔規定:7~10分鐘
配音員一人獨自飾演多角
此篇文章為原文《會痛的鋼琴》的改編版,兩者差別:文章篇幅、視角描寫不同
在一個出生平凡的小女孩家裡擁有一台鋼琴,那是她的姑姑為了學琴而購買的。女孩六歲時,姑姑希望可以培養她一項才藝,所以與她的父親溝通後決定帶她到幼童學琴教室,但女孩不喜歡鋼琴,每當上完課,只要在家的時間就會由姑姑指導,一旦同一個錯誤不斷發生就會被打手指。
「不對!Sol在哪裡?再重彈一次!」
女孩緊抿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,然而淚水卻無法控制。
「不准哭!」
女孩啜泣著,視線因眼淚而模糊,但她只能不斷重彈,直到自己不再出現失誤。
後來,女孩逐漸熟悉琴鍵和五線譜,不僅能熟彈每一首兒歌,還會在課前把樂譜往後翻,試著彈奏還沒學過的曲子。
陪坐在一旁的姑姑不禁納悶,「人家都在練習,妳怎麼先彈老師還沒教的?」。
「因為我都會了,所以想彈彈看其它的歌。」
姑姑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,明明前陣子她會因為練琴而哭,現在竟會主動預習了。
可惜,女孩只學了半年,父親以即將上小學和學費為由,不再讓她學琴,儘管姑姑多次表示費用會由她支付,但女孩的父親仍非常堅持。
當最後一堂課結束,女孩坐上逐漸駛離的車子。
『掰掰……』女孩不斷回頭,心中滿是不捨,直到她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招牌才轉向前方。
雖然女孩停學了,但她開始嘗試自學。她偶爾會看著姑姑彈琴並借譜學習和請教。
可是,好景不常,幾年後,姑姑罹患了癌症。在姑姑與病魔奮戰的幾年間,女孩鮮少彈琴,最終唯一能教她彈琴的人病逝了。
姑姑過世後,女孩的父親開始整理遺物,當他想丟棄樂譜卻被女孩阻止。
「有些樂譜不要丟。」
「為什麼?妳又不會彈。」
「我會彈、我要彈!還有這些錄音帶和CD都不能丟,我要聽!」
看著女孩堅定的眼神,父親也不再說話。
當女孩願意面對鋼琴時,已是國小高年級的年紀。眼看還有一年就要畢業,但女孩卻在學校被同學欺負,她獨自承受所有痛苦,不敢讓老師和父母親知道。
起初,女孩會自創一些悲傷的旋律,讓難受的心情隨著音符流淌,但在長期的欺壓下,內心隨時處在爆炸邊緣,有時她會掀開琴蓋看著琴鍵發呆,有時手會放在琴鍵上卻無法像往常隨意彈奏。
當女孩心中的委屈和怨念越積越深,她的雙掌會大力拍著琴鍵,不協調的音響徹在小小的琴房裡。
啪!啪!啪!
啪!啪!啪──
「嗚嗚……」女孩小聲哭泣。她感覺自己的手又熱又痛,但只有這樣她才能稍微發洩心中的怨恨,微微的疼痛感也能暫時轉移注意力,緩解即將崩潰的心。
「嗚嗚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女孩低著頭,眼淚滴落在琴鍵上,嘴裡伴隨哭腔緩緩說著「對不起」,但那句「對不起」是在向鋼琴道歉。
鋼琴是女孩自幼喜歡的事物,她非常珍惜和鋼琴相處的每一個時刻,喜歡自己彈出來的每一段旋律,如今她卻把情緒全部發洩在鋼琴上,她傷害了自己喜歡且珍惜的東西。
儘管鋼琴不會有任何感覺,但她卻覺得假如鋼琴有靈魂、有感受,肯定會痛,也會傷心──她早已把鋼琴當作自己唯一的救贖和同伴。
不管心情如何,她都會透過琴聲來表達,鋼琴的責任是替女孩呈現她的喜怒哀樂與憂愁;不論天氣好壞或是時間流逝,它都會靜靜坐落在同一個位置,等待女孩的出現。
雖然原主人不在了,但小主人會持續喜歡它、珍惜它、使用它,讓它不必成為擺飾品,而是可以發揮它的價值,並且陪伴小主人長大。
所幸有它的陪伴,女孩撐過最痛苦的時段,順利畢業了,卻也意味著她即將邁入新的求學階段。
有一天,女孩無意間聽到父母親正在討論鋼琴是否要送給朋友的孩子,女孩焦急地走上前。
「為什麼要把鋼琴送人?」
「妳又沒在學,鋼琴放在那邊幹嘛?妳也不會彈。」女孩的母親道。
「誰說我不會彈,我放學會彈,假日也會彈啊,而且是爸爸不讓我學的!」
「妳知道學鋼琴要花多少錢嗎?當初是姑姑堅持要帶妳去學琴,我才答應。妳已經要上國中了,哪有時間彈琴?」女孩的父親語氣開始指責她的不懂事。
「我可以假日的時候再彈啊!」
「上國中就好好念書,那個房間已經決定要空出來另作他用。」
女孩的父親態度強硬,她憤而離開,走進琴房,大力把門關上。
女孩曾經想過要當鋼琴家,但她知道花費會很可觀,家裡沒有足夠的經濟可以支撐,所以她早已放棄這個夢想。
可是父母親對她說的話,彷彿在告訴她不懂他們賺錢的辛苦,甚至,明明他們也都知道女孩其實會彈琴,卻用其他說法逼她接受。
女孩看著陪伴她七年的鋼琴,不捨、難過、委屈、憤怒全都湧上心頭,眼淚再次滑落。
某天下午,女孩的母親帶著一個陌生男子到琴房,女孩出於好奇偷偷躲在樓梯間偷聽兩人的對話。
突然,她聽到幾聲琴音,接著男子問:「鋼琴保養得不錯,聲音也都很好,沒有走音,為什麼不要了?」
「因為小孩沒在彈琴。」
「這樣啊,那太可惜了。」男人遺憾道。
『不對!才不是!為什麼媽媽要說謊!』
女孩不敢相信母親竟然會這樣回覆,氣得差點要衝進琴房糾正,但她忍住了,她知道這個衝動會導致自己受到更多的責備。她握緊拳頭,不願再繼續聽下去而離開。
之後,女孩得知鋼琴會在她上學的時候處理掉,於是她趁鋼琴還在時,將所有會彈的曲子彈一遍。
最後,她輕輕撫摸琴鍵,流下眼淚,對著鋼琴深深一鞠躬。
「謝謝你陪我到現在,希望你的下一個主人可以好好珍惜你。還有,對不起,我曾經傷害了你,好險那個叔叔說你的聲音很好聽……唉,再見了……我最好的朋友……」女孩帶著感謝和愧疚的心,鄭重向鋼琴道別。
隔週,鋼琴徹底從女孩的生命裡消失了。
「無聲的言語化作有聲的旋律,有聲的音符串起無聲的表達」是女孩與鋼琴在這七年間的連結。
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女孩已經長大成人。曾經的琴房,變成她現在的房間。雖然人事已非,但音樂在她成長的不同階段,陪伴她度過無數個漫長歲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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