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用大道理還說服女孩,不讓她再繼續追究,但這些話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他不收巧克力,是因為他早已確認自己的心意。
夏以晝不想因為收了對方的巧克力,讓女孩有見縫插針的機會,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的感情事,或是慫恿他接受對方的心意,甚至推薦其他女孩給他。
他太了解女孩了。越是無心的好意,越是讓夏以晝內心難受。就算有人偷塞巧克力,他也會在回家前轉送給別人,夏以晝不會讓女孩有理由在他身上探出更多心思。雖然不收巧克力也會遭到女孩的質疑,但他可以輕易將話題帶過。
可是這個祕密有辦法一輩子守住嗎?如果女孩知道他的心情,她會怎麼看待這個哥哥?兩人的關係有辦法再像現在這樣融洽嗎?
夏以晝早就將這些問題在腦海中化作許多畫面,不斷想像可能的結局。他知道毫無根據的想像,只會增加煩惱和擔憂,但他真的太害怕失去女孩。如果這一輩子他必須都要用「哥哥」的身分陪在女孩身邊,或許會更輕鬆一點吧。
不過,不管這個祕密最後會以怎樣的形式呈現,他都做好覺悟,必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持續保護女孩。她也無須知道自己為了她做了多少付出。
如果有一天夏以晝必須要退出女孩的生活,他也會盡可能打理好一切,讓她未來能少吃點苦,然後退出本就不屬於他的位置──為了她,夏以晝甚麼都願意。
幾個小時後,他們從冰箱裡拿出成型的巧克力。
「好了,說吧,你想要哪幾塊?」女孩雙手叉腰,看著夏以晝。
「簡單,我只要這個造型。」夏以晝指著模型器具中,最大塊的愛心。
「你要愛心?那上面還寫著I Love You耶!我還想說你為什麼要買有愛心造型,本來打算要自己吃掉的。」
「想吃可以分妳吃,反正這塊愛心也不可能送出去。」
「店裡的模型很少嗎?」
「嗯,可能節日到了,大家都想做巧克力吧。」
「好吧,是我叫你幫我買的,我也不能說甚麼,我先來分裝,剩下的就是我們的。」
女孩一邊確認清單,一邊將巧克力分別放在不同的小袋子裡。分裝結束後,她將所有包裝做簡單擺設,拍下照片放在社群,接著打電話給黎深。
「喂?怎麼了?」
「疑?你在外面嗎?」
「嗯,今天提早下班,所以來買點東西,正要回去。」
「那你方便先來我家一趟嗎?我有做巧克力要給你。」
「妳『親手做』巧克力?」
「對啊,情人節的人情巧克力。你放心,我讓哥幫我買百分之七五的黑巧克力磚,而且我保證只有你的巧克力是苦大於甜,還有堅果增加口感,絕對是健康零食!」
「……你的重點是在後面那句話嗎?算了,所以夏以晝有幫妳?」
「一點點,但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完成的喔!」
「嗯,有他在,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你甚麼意思!你是信不過我嗎?」
「噗!」
「嗯?夏以晝在妳旁邊,妳開擴音?」輕微的笑聲傳到電話另一頭,即使在吵雜的環境裡,黎深仍聽得一清二楚。
「對啊,不行嗎?」
「沒有不行。」黎深嘴角微微牽起,他可以想像得到女孩似是委屈和微微憤怒的表情。
「黎深,你放心吧,我可是全程緊盯。廚房沒有爆炸、鍋底沒有燒焦、巧克力保證能吃。」
「哥!」
「知道了,我等會就過去。」
掛掉電話後,女孩開始對夏以晝叨唸。
「啊──突然有點嘴饞了,有沒有好吃的呢?」夏以晝轉身背對女孩,大聲嚷道。
「……可惡!」女孩從桌上拿起只裝有愛心造型巧克力的包裝袋,走到夏以晝面前,「等下黎深來,不准再說多餘的話。」
「好啊。」夏以晝爽快接下女孩的巧克力,拿著包裝袋自拍,接著走到廚房,將巧克力放在盤子上端到客廳,過程中女孩仍不停碎碎唸。
夏以晝坐上沙發,隨意拿起一塊,遞到女孩嘴邊,「好啦,別唸了,等下黎深來還以為我欺負妳。」
「明明是你們一起看不起我!我在廚房的威脅就這麼大嗎?我只是不常下廚而已,如果我經常下廚的話,說不定還能做得比你好!」
「好,我相信妳,我也期待有一天妳能做菜給我吃。不是說想吃愛心巧克力嗎?第一口先給妳吃,消消氣,嗯?」
女孩大口咬下巧克力,當作是給夏以晝的小報復,又甜又濃的香氣逐漸在嘴裡擴散,原本的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。
「看起來妳是真的很生氣啊……」夏以晝看著幾乎被咬掉一半的巧克力,順著女孩咬下的地方,也咬下一口,「嗯,還不錯。」
十分鐘後,黎深來到女孩家,一走進家門就看到桌上的愛心巧克力。
「這些巧克力是?」
「我們自己留著吃的,哥哥說當初只剩下一款模具可以挑,不過我要送的都不會有愛心,那個模具上有很多造型。」
「夏以晝呢?」
「他已經在準備晚餐了,你要一起吃嗎?」
「不了,幫我跟他和奶奶打聲招呼,我先走了。」黎深接下女孩的巧克力,轉身離開。
在車上,黎深回想女孩對他說的話。他剛剛在離他們家最近的賣場買東西,途中有經過模具區,明明在架上有很多不一樣款式的模型,但偏偏說只剩下一款,其中原因可能夾帶夏以晝的私心。
行駛的路途上,黎深開始思考是否該找夏以晝出來談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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