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夏以晝的住處,夏以晝將他聽到的事情轉述給女孩知道,但隱瞞了「他也是目標之一」的事情。
「所以那些鬼打算用人類的鮮血來試探是否可以鬆動結界?再趁下月初一,陰氣最重之日偷襲小鎮村莊?」
「嗯,但它們不及於以前的數量,所以如果只有我們兩個,應該可以快速解決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麼做?直接殺進巢穴?應該不會在像以前那樣耗盡你的靈力,跟著定墟山……」
「放心,我不會再這樣做了。這些鬼不足為懼,只不過定墟山離人們居住的地方太近,容易被鬼抓到,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分工合作。我去解決那些鬼,妳留下來保護鎮民。雖然一般的邪氣無法入侵,但如果碰到受蒙冤而死之人的屍血,其怨氣和以血為媒介反而會導致結界變弱。」
「那今晚開始行動嗎?」
「……這就是我擔心的地方。因妳非以真身出現,除了靈力受限,連行動範圍也是,如果有鬼出沒,我怕妳根本來不及救人,也無力斬殺。如果要以真身現身就必須要等到下個月,但這段期間勢必又會有人犧牲……」
「這倒是一個問題,不如我們趁現在直接殺進去?」
「我想先問妳一個問題,妳之前說妳會去其他地方找鬼,那些鬼知道定墟山有一個聚集地嗎?」
「這我倒是有問出來,它們都知道,所以有越來越多鬼打算前往那邊吸收陰氣。」
「我想要盡可能一網打盡,將所有鬼都解決。不如這樣吧,妳回去找幾個惡作劇鬼放風聲,就說『昨晚在定墟山上來了一大群山匪,結果全都被吃了,血染大地山河,聽說山匪的頭頭勃然大怒,誓言要為他的弟兄們報仇,決定召集其他山匪,今晚子時一起上山殺鬼。』」
「懂了,我再讓那些惡作劇鬼加油添醋一下,等它們完成任務,我會讓它們無痛離開。」
「好。我們必須趕在它們下山前就解決。由我打頭陣,至於妳……」
夏以晝低頭思忖片刻道:「我會讓妳用真身來到定墟山輔助我,黑洞由我來施展,妳盡量不要耗費靈力,我希望一個時辰內就能結束。一方面是不宜久戰,另一方面是怕妳待太久又會不舒服。」
「沒事的,能和你在一起才是重點,而且我靈力也增加不少啊。我現在就去辦,晚上見。」
「好,晚上見。」
***
接近子時時刻,夏以晝變出黑洞讓女孩出現在定墟山腳下,讓她適應,順便做些準備。
他們隱藏氣息,看見有許多吃人鬼都聽聞風聲特地前來,眼看時間差不多,於是夏以晝帶著女孩前往洞穴。
可是,明明連個鬼影都還沒看見,就已經聽見許多鬼在吵架的聲音。
女孩低聲問:「鬼也會吵架?」
夏以晝沉默以對,隨後展現出不疾不徐的態度,緩緩說道:「再等一下吧,這齣難得的好戲不看白不看,等它們都亂了,或甚至出現鬼吃鬼的畫面……」
「到時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?」
夏以晝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頂,眉眼彎起,「我的妹妹果然聰明。」
不過,過了一刻鐘,這些鬼仍不斷爭論,例如風聲是從哪來的?山匪為何還沒出現?難不成被其他鬼給吃了等等,但都沒討論出個結果。
躲在黑暗中的女孩說:「哥哥,我開始無聊了……」
夏以晝險些無奈,搖搖頭,「看樣子是我高看它們了,我以為它們也跟人類會增長智慧,沒想到還是一樣。不過這樣也省事,表示可以打得輕鬆。」
「那我們按計劃行事了?」
「對,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。」
夏以晝邁出步伐,但惡鬼們沒有察覺到他,直到他出聲,「咳咳,不好意思,打擾了,請問你們在吵什麼?有需要我擔任和事佬嗎?」
站在離下以晝最近的鬼,眼睛一大一小,視線不停打量道:「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?竟然大半夜趕闖進鬼的巢穴?」
夏以晝一派輕鬆地回道:「我聽說昨天有很多山匪死了,今日還有山匪要上山報仇。」
「難道你就是那個山匪首領?你是如何進來這座洞穴的?」
尚未等到夏以晝的回應大小眼鬼,站在它身旁的駝背鬼接著問:「你的同夥呢?怎麼沒有人類的氣息?」
眾鬼們面向夏以晝,身姿前傾,準備在下一秒就要將他吃進肚裡。
「很遺憾,這裡只有我一個人。」
大小眼惡鬼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大笑,「你說什麼?哈哈哈,一個人能做什麼?馬上就會被我們啃食乾淨,還不夠塞牙縫呢!」
惡鬼們得知一名人類隻身前往來找它們,不禁哄堂大笑。
「是啊,但也只有現在你們還笑得出來了。」
夏以晝亮出劍,指向惡鬼們。
「你以為一把劍能傷得了我們嗎?笑死人了!喔,不,是笑死鬼了!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駝背鬼略帶幽默的口吻,捧腹大笑。
「如果說這是『夏以晝』的絕鬼劍呢?」
右臉長了一顆瘤的惡鬼在聽到「夏以晝」三個字,身體瞬間緊繃,「你說……夏以晝?」
「對,殺鬼不眨眼的夏以晝。」
夏以晝釋放氣息,深紫色的瞳孔既決絕又幽深,瞬間震懾住所有惡鬼。
「你、竟然是夏以晝!」
大小眼惡鬼齜牙裂嘴,恨不得立刻將夏以晝大卸八塊,將其靈力吸收殆盡。
「怎麼,驚訝嗎?你們口中的目標自動送上門來了,不開心嗎?」
女孩聽聞,眉頭微皺,沒想到夏以晝竟沒與她說明此事。
「如何?你們討論好要怎麼將我開腸破肚、一隻鬼可以分得多少屍塊、又能得到多少靈力了嗎?」
站在最後面最高的鬼,伸出又粗又長的手指且還帶著利爪,憤怒指道:「你偷聽我們的對話!」。
「偷聽?」夏以晝勾起一邊嘴角,充滿挑釁,「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聽啊,是你們功力太弱。若沒有釋出氣息和動靜,怎麼現在才發現我呢?我的身上總會飄出特有的香味,應該也能聞的到吧?還是你們的鼻子連狗都不如?我昨天可是聽著你們開心討論要如何將我殺了,整整聽了一刻鐘的時間呢。」
「既然你都自動送上門來了,那正好!吃了你之後,我們的功力就會大增,到時再到山腳下吃人!」
所有的鬼爭先恐後地撲向夏以晝,要將世界上最肥美的獵物吃到連骨頭都不剩。
夏以晝立刻在他身後佈下結界網,避免有鬼逃跑,接著他向前將一隻又一隻覬覦他的鬼殺掉。
女孩則警戒著姍姍來遲的鬼,他們在山腳下早已先佈陣,凡是踏入陣中的鬼,只進得來、出不去。女孩能感受到鬼的侵入,待它們到了洞穴,則立即斬殺後到的鬼。
兄妹倆從上山到殺光吃人鬼僅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,連下山後偶遇的鬼也一併殺之。
滅鬼後幾日,夏以晝仍不敢大意,雖然滅鬼規模並不像之前大,所耗的靈力也不多,但還是怕有漏網之魚。
若聽聞定墟山殺鬼的風聲而僥倖躲過的惡鬼,肯定會暫時避風頭,待一段時間,趁夏以晝以為已全數解決並放鬆警惕,再出來大肆吃人。
因此,由女孩打探是否還有惡鬼出沒的蹤跡及其他聚集地,於此同時,大部分的惡作劇鬼得知兩人會用最溫柔的方式送它們離開,於是主動前來求兄妹倆給予相同的死亡待遇。
畢竟鬼本來就是不容許的存在,到頭來終將要被殺死,那倒不如用它們最能接受的方式離開。
夏以晝和女孩接受惡作劇鬼們的要求,各自在某一特定時間和定點解決,以致鬼的數量日漸變少。
女孩不禁感嘆,這些鬼也不是自願成鬼,卻想起了對她來說最難熬的回憶,也是最漫長和絕望的時光,同時亦把藏在心中多年以來的疑問拋向夏以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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