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篇文章為2025年,參加Mojoin小說創作祭-翻轉結局短文募集
字數限制:3000~5000字
文章約5000字,因此拆成上、下篇
某天深夜,我的心情糟透了,所以趁我爸媽睡覺的時候去超商買啤酒解悶。
我提著袋子走到附近的公園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「唉,這個爛生活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……」
突然有一名男子喊著我的名字,「王祿先生。」
「誰啊!」我瞬間彈跳起來聞聲看去。
「不好意思,嚇到你了。」那人帶著禮貌的笑容道歉。
我仔細打量對方,他穿著一身棕色的西裝,搭配一頂高禮帽,但若要說出這人的特徵,即使在夜晚看不清他的面貌,身上的配件卻一清二楚。
他的雙手戴著腕錶,胸前掛了一個看起來有點老舊的懷錶,高禮帽的右側有著一大一小的銅色齒輪,手提公事包。
「你好,我是時光販售員,專門販售希望可以改變人生的客戶。」
「什麼時光販售、改變人生?你是要賣蒸氣龐克小說才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嗎?現在書市有那麼差,需要深夜穿著奇裝異服找客人嗎?也太沒效率了吧。我不喜歡看書,你找錯人了。」我充滿警戒心地回應,迅速拎著袋子離開。
「你目前的瓶頸是家人希望你能考上公務人員,你卻偷偷當起Vtuber,但已經過了半年都沒有起色,所以才借酒澆愁不是嗎?」
我停下腳步立刻回頭,「我沒有向任何人提過我的情況,你怎麼會知道?」
「因為我是時光販售員。」男人持續保持禮貌地微笑,接著走向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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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獨生子,二十五歲。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超商上班,但這一點都不輕鬆,我不抽菸卻要記一堆香菸牌子;飲料名字太多我也記不起來,所以我很常被店長和同事嫌動作慢或是出錯率太高。
接近年底時,我爸媽叫我辭掉工作準備考公務人員──但我才不幹!
有次我躺在床上滑手機,赫然想到這幾年有一個新型產業很流行叫Vtuber,也就是虛擬實況主。他們並不以真人露面而是以一個虛擬人物展示,主要是和觀眾聊天互動、唱歌、分享遊戲實況,甚至還能靠抖內賺錢。
所以我計畫在我爸媽工作時間開實況,晚上再假裝唸書。我雖然沒什麼朋友,但有很多御宅會使用的平台帳號,所以積極加入相關社團宣傳我的頻道。
但做了一陣子,每次直播都只有幾十人,觀眾都說看我玩遊戲很悶,不太會講幹話,只會偶爾發出「狀聲詞」,也不會吐槽增加娛樂效果,就算有講話聲調也很平淡,聽起來沒有情緒。
後來我開始模仿成功的Vtuber講話方式,卻又被說不自然,還是不要講話算了。
直到某天深夜出門買酒解悶,遇見了那個人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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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為了你們極力開發的時光筆記本,只要將你想改變的內容寫在這本筆記本,不論是過去、現在或是未來都能幫你實現所有願望。」
「你騙鬼啊!人生哪能說想改就改,你可以下班洗洗睡了。」
「很多人的反應都跟王祿先生一樣,所以我們有自備一組驗證用的筆記本,請再給我三十秒的時間,若你還是不想要,那我就會離開。」
「……就再三十秒,如果這三十秒沒有任何事發生,我就報警。」
「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。」自稱時光販售員的男子嘴角仍舊上揚,那股笑容一點都不真誠,肯定隱藏著什麼陰謀,等著對方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。
但人性就是如此,「好奇心害死一隻貓」就是在說我,讓我心甘情願墮入陷阱當中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字後攤在我面前,上面寫著:王祿撿到美金一百元。
「哈!」我笑了一聲,頭也不回地離開他。
現在的詐騙集團真是花樣百出,簡直是打不死的蟑螂。我打算回到超商喝酒,然而在商店門口前竟然真的有一張百元美鈔。
「巧合吧?超商一定會有外國人啊。」身為一介優良市民,撿到錢不得起貪念,於是我走進超商讓店員保管那張紙鈔,再讓自己喝到微茫才回家。
當我一踏出店門口踩到一個東西,仔細一看仍是百元美金。我以為是看走眼,於是將其撿起。我大力眨眼,摸其材質,確認是真鈔。
但我更確定的是我在喝酒時面對的是窗外,沒人經過和消費,我瞬間起雞皮疙瘩,趕緊把錢收進口袋跑到公園,沒想到那個人竟還待在原地。
「王祿先生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那人始終保持一樣的聲調和笑容看著我。
「你……本子……錢……」我氣喘吁吁地拱背和扶著雙膝。
「看來你撿到了呢。」
「那真的是你幹的?」
「我只是把未來的事先寫上去而已。王祿先生是一個好心人呢,撿到錢不會獨吞,這張百元美鈔就當作是我送你的禮物,感謝你相信我。若你此趟回來沒有要購買的話,那麼我就不打擾了,告辭。」他的手扶上帽緣向我輕輕頷首。
隨著對方腳步聲的離去,我更加浮躁。雖然這已經超過我的理解範圍,但他確實驗證了本子上寫的內容,如果我買了筆記本或許就能顛覆我的人生,但使用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真的是對的嗎?
我握緊雙拳,直覺和理性不斷在我腦中打架,最後我轉頭對他大喊:「等下!我買!」
他停下腳步,緩緩轉過身並拿下帽子向我敬禮,「謝謝你的支持,待你回家後就會收到商品,祝你使用愉快。」說完,那人又戴上帽子且壓低,遮住了面容。突然一陣怪風吹來,我緊閉雙眼,當再次睜開眼,他已消失不見。
***
我立刻跑回家,書桌上確實有一組一樣的筆記本。我雙手顫抖拿起本子翻閱。第一頁只寫著:歡迎自由使用,你可以任意跨越任何時間和時空,不論是回到過去彌補遺憾,改變悲慘的現況,或是窺看未來都能實現,但請謹慎使用,如出任何問題,後果自負。
於是我拿起筆嘗試寫下:我的影音頻道「我叫阿祿」訂閱人數在一分鐘後來到一百位。
很快地,一分鐘已到,我戰戰兢兢點開手機。
「……這、這是真的……我的訂閱數來到一百零三!」我不敢相信地盯著螢幕,甚至賞給自己幾個巴掌,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,「我、我的人生有救了!我終於可以翻轉人生了!明天我要來開直播跟大家分享這件事!」
隔天,我的觀看人數因為我的宣傳來到一千多人,我激動地跟他們分享昨天的遭遇,但聊天室裡都是酸言酸語。
「不信?那我現在就立刻驗證給你們看!」
我在本子上寫下:「正在觀看我的直播的人在三分鐘後,都會收到好久不見的朋友的電話」,接著唸給觀眾聽。
三分鐘後,我的聊天室如同跑程式的速度,不斷刷新留言。有人表示真的有許久沒聯絡的朋友打電話給他,但也有人質疑筆記本的來歷;有人則覺得這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,甚至有人覺得我是利用這種超自然方式來賺取流量。
但我才不管這些人對我有什麼看法,重要的是有了這本筆記本,我就有一切可能!
結束直播當晚,我躺在床上滑手機看著留言,突然有一個帳號叫future2100的留言吸引我的注意。
我知道那本筆記本,因為我也有。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細節的話,我們可以用那本筆記本交流。
「真假!原來也有人跟我一樣!終於找到同好了!」
於是我立刻在筆記本寫著:future2100,我在我的影片看到你的留言,你看的到我現在寫的內容嗎?
阿祿好,我是future2100,來自另一個時空。
「另一個時空?」我忍不住復誦對方的留言。
另一個時空是指?你來自未來嗎?
不是來自未來,是另一個平行時空,但我希望我可以透過這本筆記本做些事情。
你叫什麼名字?
我叫王祿,來自另一個時空的你。
「什麼?」我驚恐地望著筆記本上的名字,他竟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我?這本筆記本竟然神奇到可以和不同時空的同一個人交流?
那你過得如何?
人生雖然起起伏伏,但因為這本筆記本,我的人生也徹底改變了。
這本筆記本我也是才剛拿到,你是如何使用?又是如何可以主動來到這個時空在我的頻道留言的?
想知道的話,我馬上就告訴你。
我靜待另一個王祿的回應,沒想到眼前的畫面逐漸扭曲,我嚇到從床上跳下來。
「這、這是怎樣!爸!媽!」我以為是我興奮過度才產生幻覺,隨即我感到一陣噁心感湧上喉嚨,我立刻摀住嘴巴,「唔!」
最後,我暈了過去。
***
「唔……」我緩緩睜開眼睛,強撐起自己的身體,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純白的空間且看不見盡頭,「這、這是哪裡……」我的腦袋還有點遲鈍,無法理解現況。
『歡迎來到我創造的世界。』我的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老人的聲音。
「你是誰!你做了什麼!這是哪裡!放我回去!」
『這就是我說我想做的事。』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!」
『你知道為什麼你會有那本筆記本嗎?因為你的人生失敗、意志力薄弱又不上進,那個人才會盯上你。』
「你懂什麼!我也是很努力在我想做的事業上!」
『那又怎樣,誰不是?雖然這本筆記本可以實現願望,但你選擇投機取巧、不勞而獲的方式,不覺得比之前更可悲嗎?』
「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插手!快點放我回去!」
『看看你身後吧。』
「什麼?」我回頭一看,有幾個不同年齡層的男性站在對面,他們有的神情恍惚、有的哀怨,各個看似都沒了靈魂,但這些人總覺得有些熟悉。
『知道他們是誰嗎?他們都是來自不同時空的你。』
「你、你說什麼?」我震驚不已看著那些人。
『我曾經是一名高階主管,可是被人陷害,背了黑鍋而成了經濟犯。後來那個人出現了,我利用筆記本讓自己出獄,洗刷本來就不該是我的汙點,還有懲罰那些陷害我的惡人。當我目的達成,我又思考這本筆記本還可以如何使用。突然想到如果這個世界存在不同的時空,那麼每一個時空的我是什麼樣,所以我開始觀察不同的我。』
「你瘋了!觀察就觀察,把我們關在這裡是什麼意思!」
『因為有人貪汙、慣犯、詐騙首腦,也有像你這樣的廢物,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我,也讓我想起陷害我的人,我明明是成功者,但不同時空的我竟然有那麼多敗類!我無法嚥下這口氣,所以我要懲罰你們。』
「你沒有資格這樣對待我們的人生!因果輪迴,善有善報、惡有惡報,他們會自食惡果,何必需要你出馬!」
『呵,我曾經也相信這些,但你知道那些陷害我的人在被我懲罰前過得有多爽嗎?與其等待,不如由我來制裁,剷除惡人,以免他們再禍害更多人。不過,我雖是制裁者,但也有仁慈之心,我會給來到這裡的王祿回到自己的世界改過自新的機會。三十天後若發現沒有任何改變,你會再度回到這裡,在這個空間你不會死、不會老,也不會有生理需求,你的親朋好友也都會忘了你。』
「……該死!就三十天!快放我回去!」
『好,希望不要再讓我看見你,祝你好運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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