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天,一旦牡丹進入夢境就迫不及待和無名男子分享許多事和心情,她也開始好奇無名男子和曾經來到這裡的人的事情。
無名男子並不認為這些事有何值得分享,但既然牡丹想知道,但說也無妨。不曾想,兩人越聊越投緣,無名男子不知不覺間被牡丹影響。
他看過無數人的生死,沒有人能影響他的心情,唯獨牡丹能夠牽動他的心。究竟是前幾日牡丹的那一抹笑容、好看的面容、純潔之心,又或是其他原因?無名男子無從得知,只知道自己早已不自覺陷入其中。
「這幾天我和你聊得很開心,但是我覺得你應該要有一個名字。」
「我認為沒有必要。」
「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想幫你取名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就更該給你取一個名字,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你。」
「我的原型並不是人而是一朵彼岸花,我的模樣取決於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心中所望的樣子。」
「但你現在的樣子我沒有看過。」
「妳不是說妳想要有情郎?說不定我這副模樣就是妳心目中理想的公子。」
「……難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對你一見傾心。」牡丹的臉靠近無名男子,仔細一瞧。
無名男子一時之間無法接收牡丹熱情的視線,稍微撇頭。
「既然你變成我喜歡的人的模樣,那就更該給你取給名。」
「……也罷,妳開心就好。」
牡丹笑了笑,「其實在我清醒的時候一直在想該怎麼幫你取名,我左思右想,想到一個名字,只是不知你是否喜歡。」
「說來聽聽吧。」
「離。」
「此名有何含意?」
「來到這裡都是即將離去的人,而你是守在這裡的唯一主人。可是你已守了千年,始終沒有離開,只為了幫助人類,我覺得這樣的你,應是比人類更孤獨的,所以我希望你有天能夠盡快脫離這個宿命,此地太過死寂。另外,於人,『離』可能是負面之詞;於你,我更傾向是祝福,祝福你能夠早日離開這裡。我覺得孤獨和遺憾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沒有用心體驗身而為人時的一切,不論好壞,這樣才不枉費來到這世上。更何況,也只有人才能經歷七情六慾。」
「……你果然是個奇特的女子,連想法也如此特別。行,我接受。」離閉上雙眼微微一笑。
「太好了。」牡丹眉眼彎起。
「那再和我說說妳的經歷吧,若妳有想知道或想做的事都可以跟我說。」
「那我有一事相求,不知可否。」
「說吧。」
「你是否願意在我所剩的時間裡,在這場夢境中當我的情郎?我一直幻想著可以和喜歡的人到街上走走逛逛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那我跟你說說場景,明天把它變出來。」牡丹滿心歡喜,將熱鬧的大街場面描述給離聽。
這次,牡丹離開前還要求離吹一首曲子給她聽,但對方面露為難。
「你只會吹我每次進來這裡的那一首嗎?」
「這是我引妳入夢的招魂曲。」
「難怪聽起來特別憂傷。如果我哼給你聽,你會吹嗎?」
「可以一試。」
牡丹仰望彎月,回想記憶中的一首曲子輕輕哼唱。曲終,牡丹向離解釋,那是她在兒時,娘親哄她睡覺或是身體不舒服時哼唱的曲子,雖然她已不在世仍記憶猶新。
離知道這是對於故人的思念,於是他將笛子遞到嘴邊,隨著牡丹哼出的旋律吹奏出安撫人心的樂曲。
牡丹靜靜聆聽美妙的樂聲,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。頭逐漸傾向離的肩膀並輕輕靠著,眼角泛起微光,淚珠悄然滑落。
曲子未間斷,吹完一遍再吹一遍。離深知應送牡丹離開,可是產生不捨之情,亦眷戀肩膀上的重量,可若再不送走,牡丹的身體會變得更加虛弱。
牡丹似是靠在離的肩膀上睡著,他側頭看著牡丹的側臉,不禁憐愛,於是輕輕拭去停留在白皙臉龐的淚水。
「若妳喜歡,直到妳離開前我都會吹給你聽。現在,妳真的該走了。」離在睡著的牡丹的耳邊輕柔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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