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牡丹帶著欣喜又雀躍的心情進入夢境,她快步跑向正在吹笛的離。
「離,我來了!」
「嗯,妳來了。」離微微一笑。
「快點展示給我看我昨天跟你形容的畫面。」
「好。」離的手輕輕一劃,原本過分安靜且了無生氣的地方,瞬間變得熱鬧。
燈火通明的大街上充斥著人潮和歡笑聲,高掛的燈籠點亮了夜晚,食物的香味陣陣撲鼻,不遠處還有人噴火表演、耍雜藝。各驛站高朋滿座、客人絡繹不絕,站內亦有說書、唱戲、絲竹演奏又或是舞姬展現曼秒舞姿。
離將牡丹心目中所描繪的畫面真實呈現在她眼前,眼裡散發前所未有的光芒,心中湧起過從未有過的彭湃。
牡丹牽起離,回眸展露笑顏,「離,快跟我一起來玩呀!」
「好。」離任由牡丹牽著他的手,四處遊玩。
他們到小吃攤面前買了包子、糖葫蘆、大餅、各式糕點,又到賣扇子的攤位,牡丹挑了一把有牡丹花的圖樣的團扇,還挑了一把以白色為底的綠竹圖樣折扇送給了離。
「為何送我扇子?」
「除了彼岸花,我覺得你的世界需要一點不一樣的顏色。」
「好,謝謝,我會好好珍惜。」擁有扇子對離來說並沒有意義,這個世界的色彩亦是,他從未有任何想法,只知道做好事情即可。但因為牡丹的出現,他的心境產生變化,所以就算沒有必要他也欣然接受。
兩人手上各自拿著吃食、一手隨意搧著扇子繼續逛攤,接著他們走到賣髮簪的攤位,牡丹快速走到攤前看著琳琅滿目的髮飾。
「離,你覺得哪支好看?」
「我不懂這些。」
「那你可有喜歡的?」
離仔細看了一眼,拾起一支同樣由牡丹裝飾而成的髮簪,簪上還有流蘇作為點綴,他面向牡丹為她輕輕戴上。
「這支適合妳,而且很襯妳、很好看。」離的聲音既溫柔又清楚地傳進牡丹耳裡,彷彿隔絕了周圍吵雜的聲音;真摯眼神的凝視和笑容都令牡丹心動不已。她的臉頰泛起陣陣紅暈,嘴角輕輕揚起,嬌羞地摸了摸頭上的簪子。
如今,不論牡丹身在何處,就算夢醒,唯獨離能入她的眼、她的耳,甚至次次午夜夢迴。
在夢境中,牡丹並無病痛也不虛弱,她如同一般女子可以跑跳、牽著自己的情郎漫遊於兩人的世界。臉色不再蒼白而是紅潤、聲音不再氣若遊絲而是充滿朝氣。
她在夢裡可以用健康的身體完成她想做的事,因此她有時候會希望能永遠留在夢中,不再醒來。她還想和離在一起,但她知道這個願望是多麼不切實際。
逛了一陣子,他們稍微遠離了喧囂,走上一座小橋中央觀賞著水中倒影。
「今天我玩得很開心,謝謝你。」
「不用謝,若沒有妳,我也……」
牡丹看著一路走來的街景,突然感到惆悵,「我從未到擁有過這種經驗,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那麼開心。因為身體不好,我都只能在宅邸養病,雖然我的院子種了許多花花草草,可是太過冷清,一點都不熱鬧。」
「妳喜歡的話,我就保持這個樣子,如若有想到甚麼,我再變給你。」
「你對我真好。」
離沒有回應,他的心情很複雜。他喜歡牡丹但不能傾注、他希望牡丹能永遠留在他身邊但他不能、他希望牡丹安康但就不能見到她,而牡丹接下來對他提出一個要求更是讓他百般掙扎。
「我發現我每次來這裡月亮都會有變化,你的世界跟外面的世界的時辰是一樣的嗎?」
「……不是,我只是方便觀察月亮的變化讓我知道我陪伴了一個人多久。」
「今天是滿月,也就是說我已來這裡有十五日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我可以大膽提出一個請求嗎?」
「說吧。」
「難得這樣的日子,可否……要求一個吻?」
「妳、妳說甚麼?」
「吻。我希望你能在這個浪漫的場景下吻我……」牡丹轉身看著離。
「我……」
「我這一生不求誰的承諾,也不求你能救我,若你救了我,我也無法見到你,我只求喜歡的人的一個吻……」
離慌了,他心中的矛盾越來越大,他知道這一個吻代表的意義有多麼沉重。完成人類的願望是他的職責,區區一個吻並不算甚麼,但他的心與以前不同。
那一個吻對牡丹來說是願望,若不幫她完成恐怕會拖著病懨懨的身子繼續待在這裡,對她是種折磨;對彼此,可說是為了短暫的愛情而不留下遺憾延伸的一個行為,是初吻亦是吻別。可對離來說卻是最大的傷害……牡丹即將離世,她可以一走了之,但離對她的情感會是永久。
他已守護這塊地有千年,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如何。牡丹離開後,離會繼續守護彼岸花園和對她的思念又會有多少年。
但為了牡丹,離答應了。他們靠近彼此,柔軟的唇輕柔印上,夜風吹拂,伴隨橋邊的楓葉也隨之吹落。
這一吻,終了牡丹最後一個願望,成了離烙印在心中,永遠無法抹去的灼熱印記。
如果妳喜歡,歡迎追蹤我的粉專,和免費訂閱電子報
電子報可以替妳整理文章,以避免因為FB的演算法而錯過囉!
也歡迎小額支持我,若你心目中有屬於自己想說的故事,歡迎參考故事客製化服務
